原标题:36h共创《临海10年老店指南》 2022青雁计划xMay Camp回顾

“青雁计划”是临海市委组织部、团市委针对临海市在外青年人才设计打造的一个人才回归项目,始终围绕“吸引、培育、服务、凝聚”四维理念构建一站式、全周期青年人才服务体系。

通过政策扶持、环境优化、平台搭建等手段,利用青年人才驿站、在外大学生联合会、暑期社会实践、青年筑梦空间等阵地建设,打造“引雁归巢”模式,吸引凝聚更多优秀青年留临就业创业,为临海高水平争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先行市贡献青春力量。

是走在喧闹的街道上,一幢与临近建筑物格格不入的老屋,风格简朴,细节里却暗藏着讲究的繁复?

是从外头看起来灯光昏暗,所有的岁月变化都被挡在门外,里头似乎中萦绕着娴静的安然,家族的智慧就这样被一代又一代人悉心守护?

是日复一日的排队人流,非这家不可的「传统好滋味」?又或是从远方归来,必去打卡报道的爱店?

临海有多少种老店,当我们说老店时,又带着什么样的涵义,冠以字头的「老」,又蕴含着什么意义?

2022 青雁计划xMay Camp的田野调查行动以「临海老店」为切入点,以青年视角观察城市的老店群体,从而了解小城在地的活跃性和生活本身的丰富性。

“我们的旅途开始于老街,也终止于老街,它行迹穿过剧院,老耀达,邓巷,文庆街,天宁路,穿过时光和人群,在老城区画了一个形似圆的路径图。

我们以这个环为起点,仿佛一群季节性洄游的鲑鱼,从我们的出生地出发,寻着自然留给我们的信号标追寻着记忆回溯这些旧日时光里的味道。

的老店里有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老板跟我们怀念过去的白塔桥,过去的老毕头,说是自己开饭馆子都要跑去人家店的好味道,现在随着时间的离开,味道和人的手艺也离开了。“老的名字留下来,但是人已经变了”,这句话他说给我们听的时候,颇有些惋惜难过的意味在,“我们这辈年龄的人就喜欢这么点传统的老东西”。

这才让我们意识到,或许不是每一次回溯我们都能追本溯源心满意足地得到我们想要的回忆的,老店们还在吗?店主们还是他们吗?那个阿姨那个叔叔是不是还在前台张罗着食客?夏天路过一定要买口尝尝的点心是不是还放在那个柜台?

如果说新的一代接上是一段崭新的弧,那么旧的一代离去就是一段停滞的弧,在这里开始,我们才试图用这些断断续续绵延不绝的弧拼出一个传承的圆。”

在旧时代里,甜味是非常难得的,街头巷尾的老棒冰和凉草糊也成了那个年代夏日里人们最简单易得的美食体验。

从奶奶辈开始,蒋阿姨家已经做了四十来年的草糊了。蒋阿姨的丈夫从十几岁开始帮工,现在到了女儿这一代,也是7、8岁开始学着卖草糊,仿佛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的景象重新映射在现在的店铺里。

草糊的原理简单,但是经营起来远比想象中辛苦,蒋阿姨的丈夫连夜熬好才能在第二天搬到店里开始售卖,早上6点到店一直忙到晚上6点关门。

质朴的人们最善于在平淡的生活中创造美食,也最能把这一份甜味延续,现在路过古方草糊的店面往往能看到女孩坐在桌旁守着店铺,看着教辅书学习的样子,旁边摆着风扇,凉席,糖画的小锅,老街上人们对这一口甜味的留念或许也能在这一份小小的守护里传承下来。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大众饭店用的是竹签付款的方式,食客进店先去前台买上竹签,然后在店里挑选想吃的小食,用竹签换上就可以享用了。这个老方法以代币的形式被湖畔小吃延续了下来,就像店里的老风味、老顾客、老员工一样。

开店到现在已经有20个年头,算得上临海麦饼和锅块的「祖师爷」了。郑阿姨每天早上三点就要开始做开门的准备,锅块,生煎包,春卷都是阿姨手作,在许多传统小吃都流水线复制作业的今天,固执地用时间保留着老城区自己的部分味道。「有些老顾客跟我的粉丝一样,小学开始在这吃,到大学,工作,生孩子了也还来我这吃」。

郑阿姨聊起店里的员工的时候,像是在向我们介绍自己的家人。「大家这么多年在一起,都是开开心心的。」,郑阿姨说到,「学徒和小工要是愿意接手的,这个店铺也就有人继续做下去了」。

说是麦虾店,店里的菜单上麦虾有关的只用粉笔写了一味「牛肉三鲜麦虾」,店面里的人手刚好够支撑起这一味长久地做下来到现在。

早上9点半左右开门,到晚上10点前后才能休息,着实辛苦,但也从阿婆阿公辈传到了杨阿姨手里,且明年这一棒已经计划好了要交给弟弟。

店里常来的除了外地的游客,多的是本地的熟客,牵挂着这一口麦虾,所以现在弟弟也开始时不时过来店里,熟悉下业务,也算是安抚下食客们对店铺是否会转手的担忧。

人的活动让食物相聚,让食物离合,又在各家店铺里调动着人的聚散和更迭,中国人称之为「缘分」,大概也就是这家麦虾小店里维系着的东西吧。

称得上是临海当年烧烤的「领头羊」,小绵羊烧烤二十年来在老城区稳扎稳打地掳获了一片食客的胃和心。叔叔一直坚持着传统烧烤的味道,保持着四点开始准备,五点半营业,深夜收摊的传统。

叔叔的儿子已经在银泰开出了一家新店,父子俩彼此各自有着自己的店铺,但是闲下来也会互相搭把手,很有家族产业的味道。

近年来临海城快速的发展确实带来了许多的影响,人和食物在时代的裹挟下好像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周围的店铺不停地更换,小绵羊也因为身处老城区的缘故面对着客源的下降。现在来店里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熟客,有的从幼儿园上大班开始吃到现在自己的孩子都五六岁了。

不仅是老店在经历更新换代,食客们也是。这一种怀旧的留念,就在这小小的店铺里,老是放着新闻台的电视机下,贴墙站的食物冷柜旁,在火热的烧烤串里面流淌着存活,就像儿子接过父亲的事业般延续。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在街卖海苔饼的王师傅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顺着街走,在麦虾的旁边就是传承了四代的王天顺海苔饼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性,中等身材,留着干练的短发,颇为健谈,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跟我们聊这家饼店的历史。

第一代是太公开始的生意,当时街这代还都是参差不齐的茅草屋子。到爷爷那代的时候家里不景气,家里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跟着学开店和做饼的手艺。等到现在第四代,已经是个绵延了一百来年的家族生意了。

聊起未来要把店铺交给谁时就显出些烦恼来了,「现在传人这种事情,实在太难找了」。做饼这个事啊,不仅是师傅想教,还要年轻人想学。即使两边都能满足,也无法保证能不能做出来,往往学到七成都是件难事了。老话说,卖田卖地不卖手艺,不知在现在的今天是否还有年轻人愿意来学会这门手艺撑起这个铺子。

我们的环形旅程在这里或许都算不上一个探寻的起点,未来的街头巷尾里,延续着它们的生命力注定来自于老城的人们本身。

我们想做的和能做的,也只是发问,记录,给出声音,寻找关注,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目光,看到老城老店的环,走入老城老店的圆。

所见的裁纸刀、cd机、茶杯等,作为店中一直存在的事物,有可能往往会因为常见而被忽略,它们经历着时间的洗礼,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暂定”意味着老店正处于的“暂时存在”状态,而“物语”二字不仅包含着故事的含义,拆分开来后又意味着我们将通过具体的物品来呈现老店的过往或者当下状态。

如果它没有一个寿终正寝或者遭遇过飞来横祸的前辈的话,它大概也是这家店的“大师傅”之一,当照片被打印、塑封以后,老板就将照片放上这架老旧却仍然不失锋利的裁纸刀,熟练地手起刀落后将照片收进小小的包装袋,大头贴被顾客带回了家,成为了顾客的回忆,而裁纸刀执掌着制造回忆的最后一环,在店里继续驻守。

盖上唱片机的盖子后,碟片转动的沙沙声随之而来,据老板所说这台唱片机是先科去年推出的对中国第一款唱片机的复刻款,他告诉我们一位歌手的宿命就是出专辑,有那么几秒我们一起沉默地站在唱片机前,听着某位陌生歌手的宿命在蓝牙音响的播放下模糊又悠远地流淌着。

小心翼翼地将上好颜料的画端给店主阿姨以后,我们就像等待烤饼干的孩子一样等待着这个红色的烤箱停止运作,区别似乎只是空气里没有弥漫着的黄油味。

铺在地上的红色胶垫与鞋底摩擦。急促的脚步,“吱吱”的响声。入口。几张球桌。叔叔阿姨们出乎意料的认真。似乎有那么一瞬,手中的球和拍变成了弓弦和箭矢。

7岁的小卢和38岁的老胡(店主),在他们学习乒乓球的第一天,都是一样一样笨拙可爱的。“这副球拍陪了我近七年,期待下一个七年。

这家店的店牌足矣让我们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被抓住眼球并直呼一声排面,上缘的雕花外框在外行人看来有一定水准,它背后的那个男人周老板告诉我们,这个招牌由他自己制作,店名也颇有含义:“古”字表达了全家有十张吃饭的嘴,“龙”和“梅”则取自他和妻子的名字,“川”刚好三画,代表着他和他的妻女。

金鱼的尾巴摇曳着摇曳着就摇出了红白塑料袋。当我们站在店里看着一位客人结账时,发现被卖出的鱼已经得到了更好的中转待遇,水族店的老板会将它们放进一个厚实的透明袋子,打好充足的氧气以后扎紧袋口,阳光底下袋子好像剔透的泡泡即将飘进夏日的梦。

包老板其人热爱音乐,我们就是循着音乐声来到了他的工作棚前,花鸟市场也再找不出另一家会整天放歌的店,而他就伴随着响彻整个市场的音乐声沉浸于自己的敲敲打打。做一行爱一行是老板的人生格言——“这行说小了是小聪明,说大了就是艺术”,他向我们展示了操作台上给朋友做的半成品和他自己做的工具,直到我们离开时,他好像都还在回味着这份工作兼爱好带给他的快乐。

当我们正在和店主聊天的时候突然有一位大哥踏进了店,在他犹豫之际店主喊住了他,大哥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在我们的注目礼下躺上了推拿床,与之相对的店主的气定神闲与分毫不乱的手。

喝茶,本就是一件很nei的事情,在空余的时候,茶行老板满伯的茶盘边就会聚满了他的朋友,侃日常,侃时事,侃到天南海北,而他总会笑眯眯地泡好茶,从茶盘边上的瓷盆里拿出一个个茶杯给大家满上。满伯说交友如喝茶,总是从浅到深的。

夏日的光于人间搁浅,炽热。接近正午的日影悬在墙上,斑驳。台球厅10:30开门营业。走进深巷,误打误撞成了那天的第一批客人。

偌大的店里有一位阿姨在打扫卫生。吧台的灯亮着。随着光,我们的注意力落在了壁橱上的一部“台球时钟”。时针直直指向“11号球”的球心。分针想采取“偏杆”的策略,盯着“1号球”的边缘。击打只在一瞬,耳边犹响起球应声落袋的声音。

“以前这里非常火,有时候光中午就能连放两场。有的单位来订票,四百多个人也只能给两百张的票,票是很难定的。”

进了这家书店逛完一圈,我们开始意识到也许没有什么不爱整齐的孩子是不可被教化的,如果这家旧书店的老板愿意给出一本指导方针的话。

纵然书多如山,老板依然坚持严格分门别类,临海的强迫症要是也有俱乐部,此风水宝地或可列入碰头地址参考。

一排临街的店面。穿流的车辆、来往的行人似乎都不愿在那家叫作“古巴风情”的收藏店停留。推开粘着蓝色贴膜的玻璃门,原来里面是个“大世界”。

海鸥牌相机,藏式佛器,还有很多叫不上名的稀奇老物件。一张装裱着的旧报纸挂在天花板旁的链子上。

报纸上,是醒目的标题“让你的店成为唯一”,是一张“藏汉双语”的营业执照,是“隆格山垭口”,是“海拔4398米”。店主说,这家店她已经开了23年。只要有人欣赏,她不会选择打烊。

这个大家伙很容易在一进门的时候被注意到,而且店主夫妻对它颇为自豪,他们多次强调在别的店里很少看见这样的扩印机,向客人介绍着它洗出来的照片有多么不易褪色,于是我们留下了一张合照,希望多年以后它能验证这点。

当我们来到店门口时,林阿公正在削着什么,尽管在此前我无数次从门前经过,却从来也不知道原来这家的货物大多是阿公自己做的,这口木井正是他最近的作品之一。

林阿公的店恰好落在“T”型路口。前面少了建筑物的遮挡,偶尔会有迎面的风。古稀之年的老爷子,精神矍铄,说自己有百宝箱。挂着的、放着的小物件很多都是他自己的杰作。稍显凌乱的木桌上放着一个已经完成的木件。阿公说:“把里面的小木桶摇上来吧。”小木桶随着杆的转动移到顶端。这是井。

“如果有一个你每年都前往的土地,那么这块土地就会成为一个隐形的标尺,丈量着你生命的长度。”

对于很多临海人来说,每一年过年要去小商品城买新衣服;开学前去下桥批发市场背上新书包;考完期末考去崇和门看一大摞漫画书···我们曾无数次踏进的老店也见证了无数个我们。

当我们重新回望,走进这些老店,却发现大多已经濒临倒闭,或生意惨淡,或因为时代浪潮,或因为生活变迁。但时空上的消失并不意味着存在被抹去,于是,我们决定以一个观察者和探索者的身份记录下每家店所经历的起起伏伏,并用“电量”这一形式来将经历所带来的影响可视化,这就是“店量告急”的由来。

在时代洪流中被裹挟着的日用品店铺们,店主仍然在或飘摇或坚定的生存,其中有身体力行“中国梦”的阿芳内衣店的黄阿姨;有因为女儿在这里念书遂在校门口开了一家文具店的芳芳阿姨;有从小就喜欢拆物件的开锁哥;有细数自己人生“三大转折点”的书店阿姨;有带珍珠项链的裱画框店的徐女士···

▪ 产品介绍:学海书店是一家贩卖报纸,杂志,书的书店,也提供想象文化与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 使用者:因偶然阅读到《我的一个世纪》而去放弃在单位工作去开辟自己理想岛的女士。

40%:九十年代,盗版书猖獗,路上遍地都是三五块钱的名著。书店连一天三十块钱都卖不出去。

80%:为了降低成本,她每天只吃白粥和豆腐乳,终于等到盗版书店关门的那一天。

50%:为了拓宽产品种类,引进教辅书,但她经验不足,不知道教辅更新速度快,也不知道可以和厂家退货,好在还有好友撑腰:“我帮你承担一半损失”。

65%:学海书店积累了一些口碑,虽然当当淘宝,京东亚马逊强势占据书籍市场,书店还能勉力维持,稍有起色。

▪ 产品介绍:阿芳内衣店是一家经营平价舒适内衣的小店,不仅是卖内衣,更是舒适生活的保障。

100%:20世纪初,还在上海闯荡的黄阿姨盘下小商品城的一间店铺,继续着她的内衣生意。刚生下女儿的她决心回到家乡好好闯荡,为女儿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靠勤奋嘛,”她说,“早出晚归,跟干活一样,开店容易守店难啊,就是守出来的!”

65%:电商时代来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网上购物,小商品城也逐渐萧条下去。黄阿姨难敌大势所趋,孩子也还在嗷嗷待哺的年纪,人到中年,又哪能再有孤身一人闯荡天下的勇气。遂只好以“混混”与之抵抗,但这一“混”,就“混”出了十几年的信誉老店。

▪ 产品介绍:这是一家集开锁、修理自行车、电瓶车、摩托车、各种小家电于一身的宝藏店铺

林哥一头整齐板寸,短裤底下一双人字拖,靠在椅子上白搭。“我从小就钟意机械类的东西,慢慢摸索,到现在开锁,修自行车,电瓶车,包括各种小家电,我都会一点。”林哥边说边望着不远处整齐停好的一辆辆电车,仿佛看见了28年前自己儿时的梦。

时代的更迭总是迅速,自行车到电瓶,门闩到密码锁,林哥的琢磨,尽数刻在深深的抬头纹里。“干一行爱一行嘛!如果不能跟着时代进步,这碗饭肯定是没得吃的,也需要跟同行之间交流学习,不能闭门造车!”

▪ 产品介绍:这是一个极具文化气息的小店,包括有文房四宝、实木画框、字画装裱。

40%:“要拍照啊?我上相不好看啊!”徐阿姨是唯一在合照前要求梳理头发的人。相片里,从事30余年装裱工作的徐阿姨身着一袭黑色不规则长裙,脖子上是一串双层叠戴珍珠。徐阿姨文化水平不高,而且是接手亲属的店铺,初始电量不足五成。

83%:三十余年装裱工作的耳濡目染使她变得优雅,同时字画的文艺气息也与徐阿姨的个人气质融为了一体。就这样,她与老店之间就这样相互扶持,彼此成就。徐阿姨认为在疫情大背景下,经济下行,人们追求诗词歌赋的兴致不可避免地被抑制,这也是电量有所缩减的原因。

100%:中小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恐怕是过去引领风尚的宝地。“生意最好的是08年到10年”,“我会自己打印当红明星的海报贴纸卖,孩子们感兴趣,所以生意特别好。现在大家都有手机,想看什么手机上都有。”胡阿姨逐渐从新潮事物的垄断者退化为追随者甚至是落伍之人。

0%:“芳芳文具店原先开在老台中门口,因为我女儿在台中上学。后来她毕业了,我就搬到下桥了。现在她在黄岩买好的房子,让我去享福,我一个人在临海也没什么意思,唯一的羁绊可能也就是这家文具店了,但生意不好,我也就挂出了转让的牌子。”

当我们走近一些,在这些老店中梳理出「老临海」的吉光片羽,也希望借助这个话题,开始大家的旅程,一起探索临海小城的老灵魂。